原创 MadameFigaro MadameFigaro
张若昀从未经历过，一个演员与一个角色共处五年甚至会更长时间的故事。但难得的机会，反而让他喜悦：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，我要用一段人生来陪伴范闲成长。”这几年间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范闲的话题，他持续地与媒体、朋友、编剧、导演各个身份的人探讨这个角色，对于范闲的思考也从未停下。
第一季之后，他消化了很多来自观众的反馈，吸收营养，然后放进对于第二季的思考，在第二季结束后，他也用同样的方式，去展望第三季：“但我需要范闲始终在我的表演框架里，而不是过于死板地听从外界的声音。”他认为创作性的工作，是需要在压力中去找到自己的舒适点的，按照市场需求去刻意营造的“表演”，一定没有从内心信任且共鸣出发的“诠释”来得精彩动人。
从张若昀对角色成长路径的思考来看，第一季中范闲的主线任务是“适应”，他落入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与环境，现代记忆带来的观点会与新环境产生冲突，却也能成为破解困境的“神助攻”，所以在这个阶段的范闲，身上是带有“爽剧”属性的；而在第二季中，他更深入到权力角逐之中，承受不同立场的角力拉扯同时，时常会因为时局变化遭遇势力属性的转变：“很典型的是，他跟许多人物之间的关系，并不一定遵循观众的期待，在关键时刻会发生转变。”范闲的处境变得波云诡谲，引发张若昀对角色和故事的思考也更加深沉：“环境实际上还是那个环境，只是范闲想做到的事情更多了。”
故事的白热化发展，将原本并不简单的角色关系扩张且更加复杂化，这一切让张若昀彷如置身蛛网，他不止一次陷入纠结：“我甚至回到一个最初的问题，范闲到底是谁？其实原著里面有大篇幅对范闲的内心描写，我个人认为猫腻老师选择了一个以退为进的叙述方式，他在描写范闲对个体利益思考的层面上，似乎偶尔会将角色的道德感与之相对而论，从而赋予我们对于角色新的领会。但在真实面临事件时他又有传统的主角光环，他有这样一种反差。但从表演上来讲，过大篇幅的内心戏并不可取，要通过范闲的各种实际行为，去侧面描述他的心路历程。”他再次把范闲的角色形态微观到一个坐标单位里去：“对于叶轻眉的理想世界，范闲表面上在退缩，实际上一直在用行动实践。我一直在问自己的一个问题是，范闲的的坐标落在一条轴线上，一端是叶轻眉，另一端是庆帝的话，那范闲的灵魂会如何偏移？他到底是一个利己还是利他的人，或者说兼而有之，这其中，他的标准在哪个位置？”
去年猫腻改写了小说的结尾，这也意味着影视剧的改编面临着两个结局的选择：最终范闲是否能够打败庆帝？不同结局走向也牵一发动全身地引导着张若昀接下来的思考：“这一切都是未知的，有很多问题的思考是开放式的，它会比传统印象中一拿到就已经尘埃落定的剧本来得更有意思。”
随着《庆余年》第二季的播出，戏里的范闲犹如一叶孤舟驶向深海，跌宕不定，戏外的张若昀则在今年经历了该剧口碑剧烈反转的变化：“今年最难忘的一个时刻，或许就是《庆余年》第二季播出那天，整个剧组都在翘首以盼，等待首播的成绩，各自心里都有不同压力，像高考查分。”记忆是深刻的，但当时内心如何翻涌他却已经记不清了：“每到新戏开播的时候，我会自动带入一种钝感，——所有的努力和纠结都应该在创作的时候全部结束，再之后去内耗、紧张都是无济于事的。”在第一季播出结束后进入第二季的拍摄阶段，他同样“勒令”自己安静下来，吸收过的养分应该是呼之欲出的，而不是变成表演的“教条”：“我不太会接受给自己表演框架外过多嫁接一些所谓‘市场属性’的东西，没有人能够预判这样或那样的表演方法会让角色更有话题。”
张若昀今年还有一部大银幕作品《从21世纪安全撤离》，电影里有一个很有趣的设定：主人公打个喷嚏，就可以穿梭到未来20年的时间点。而张若昀本身对未来的兴趣度极低：“去提前看到自己的未来，是一件很扫兴的事儿，如果这是真实的，我也不愿意过早知道自己在某个时间点，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。如果这个问题是特定并且开放的，我更愿意去看我身后几百年，人类科技会发达到一个怎样的程度，对那种有更多想象和探索空间的世界，会更感兴趣。”
对于角色的选择，他几乎没有太多关于市场和风口的思考，都是从内心喜好出发的单点式选择：“我一直以为，风口是时间的流动创造出来的。拿电子科技做个比方吧，智能手机没有发明之前，我们都想不到有一天生活、工作可能都会围绕这个几寸见方的物体展开，也想不到有一天竖屏的短视频会给生活带来那么多新的可能性。”
回到影视作品的风口话题上，逻辑也可以同理，从张若昀的角度来看，影视作品的市场风口很难被某个人精准预判：“也有人跟我说，你是不是可以根据市场需求去调整自己的表演方法等等，我觉得这反而可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。饭店的厨师听说明年大家都爱吃甜品，但自己恰好只擅长做辣菜，他一样抓不住这个‘风口’。演员也是一样，如果明年的风向的确被我预判准确了，但拿到的角色完全是自己代入理解不了的，也很难抓住这个机会。”归根结底，市场是变幻莫测的，即便是生在大数据的时代，但数据必然都是过去式，无法给下一秒准确答案。与其让自己活得很累，不如放手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，而恰好又能让观众喜爱的话，那就是一种额外的幸福。
8年前的《法医秦明》是张若昀职业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，刑侦这一题材也开始和他绑定。除了前年在《警察荣誉》里扮演见习警员李大为的精彩表现，张若昀还参与录制了芒果TV的一档类型节目《大侦探》，接下来就是另一部颇有看点的刑侦剧集：《人之初》。
“第一反应是，这个故事写得很大胆，主角高风一直在探索关于自己的身世真相，编剧陈宇老师在这个主线里代入了很经典的哲学三问，我是谁，我从哪里来，我到哪里去。剧里有一首很关键的歌曲，‘不停地问，不停地追’，很有意思的是，这个逻辑也适用于很多角色，包括范闲，他落入一个陌生的世界里，内心忐忑，充满关于自我去向的疑问。”高风身世的真相必然会随着剧情逐步解开，但挖掘到人物内心更深的地方，却是一片留白。现实里大多人不会就这个问题去穷尽一生追寻，张若昀开玩笑地说，除非是大哲学家：“我觉得我也回答不了，终其一生也没法回答，人的阅历是极其有限的。这样的问题是从无数人的人生里提取出来的，是历史遗留给我们的思考。我们无法单从个人阅历角度去回答他，这是一个很宏观并且伟大的思维方式。”
即便是把这个问题单独放进职业生涯，他也无法就给出标准答案：一个演员的最终形态是怎样的，他本身根本无法预判或操控。从某些层面来讲，张若昀认同“演员是被动的、被选择的职业”这种说法，编剧把剧本递给导演、制片人，墙上挂满各色演员的照片，经过重重思考后，剧本到了被选中的意向演员手里：“这个过程看似演员有自己本身的自主权，但前提的范围已经在流程当中缩小了很多，当然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演员在经历了十年、二十年后呈现出一种质感，这是一个在不同时间段、不同思考诉求下潜移默化的过程，而在这个过程中，观众才形成了‘张若昀是一个什么样的演员’的印象标签。但这一切都是在很多客观因素影响下形成的，没有人能够推动自己在一条完全不偏离的轨道上行驶。”
风声从张若昀耳边猎猎掠过，但风向永远存在于某个故事或角色对他内心制造的向心力。他所有的热情与执念，聚焦在平行时空里每个令他条件反应式认真且着迷的人物坐标上，范闲如是，高风如是，秦明如是......在不同故事中，他清楚每个角色必将走向故事既定的结尾，但现实里却很难相信某个客观的存在会成为自己的灯塔。声色迥异的风，永远只是旅程里看到别人的故事，自己的主旋律，永远是创作中的状态。
出品 PRESENTED｜阚洪洁
监制&策划 SUPERVISOR&CREATIVE DIRECTION｜瀚文Han
摄影 PHOTOGRAPHY｜柳宗源
导演&剪辑 DIRECTOR & EDITOR｜D-IndulGe
摄像 CAMERAMAN｜赵东晨&马小博
艺人总监 ARTIST DIRECTOR｜文豪
编辑 EDITOR｜盛靓
化妆 MAKE UP｜Zhu DDJ studio
发型 HAIR｜李志辉
美术&创意执行 ART & CREATIVE EXECUTION｜Zhu
美术助理 ART ASSISTANT｜刀刀&椰椰
采访&撰文 INTERVIEW&WRITER｜陈柏言YEN
设计 COVER DESIGN｜九虎
文字统筹 WRITING COORDINATION ｜安琪
服装统筹 CLOTHING COORDINATION｜novi&kico
服装助理 FASHION ASSISTANT｜慕晶&陈锦&kohei
新媒体设计 DIGITAL GRAPHIC DESIGN｜不觉
原标题：《封面故事 | 张若昀：临渊而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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